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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色幼稚园(二)

娇妻未沉沦 jay325 9506 2026-01-28 17:38

  番外:春色幼稚园

  第二章:赵雪

   

  晚上十点,主卧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相拥的轮廓。

  思晚已经在自己的儿童房里睡熟,奶糖惯例在房子里巡逻一圈后,跳上床尾,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白色毛球。秋天的夜风从微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来楼下桂花若有似无的甜香。

  林晚晚侧躺着,背贴着陆辰温热的胸膛。他一条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际——这是他们结婚四年来最习惯的睡姿之一。她刚洗完澡,身上是他熟悉的、带着点水汽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她皮肤本身淡淡的暖香。

  “还是没打通?”陆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点睡前特有的松弛感。

  “嗯,助理那关过不去,铜墙铁壁一样。”林晚晚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睡衣的袖口,“我查了查,那位周振邦园长,在教育界资历很深,发表过不少论文,出席的都是高端教育论坛。看样子,不是那么容易能直接对话的人。”

  “越是这种,门槛越高。”陆辰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那……真要考虑找人牵线了?老张上次吃饭时还提过,他一个合作伙伴的孩子好像就在OIK,要不要问问?”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她翻了个身,变成和他面对面。昏黄光线里,他的轮廓柔和,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先不急。”她说,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想起一个人,或许能问出点门道。”

  “谁?”

  “同小区的,赵雪。记得吗?”

  陆辰略一思索:“有点印象……是不是去年在你们妈妈群里,说过孩子进了OIK的那位?”

  “对,就是她。”林晚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我们其实算不上熟。咱们小区不是有几个妈妈,偶尔会约着下午茶,交流育儿经验嘛?我被她拉进过群,去过一两次。”

  “哦,我想起来了。”陆辰的手从她腰际上移,很自然地覆上她一边柔软,掌心温热,“你说过,觉得那种聚会有点……装?”

  林晚晚拍了他手背一下,没用力:“不是装,是话题不太对胃口。大部分都在比谁家孩子报了更多早教班,谁家老公又买了什么,或者抱怨保姆不好找。我去了一次就觉得没意思,后来她们再约,我就找借口推了,去的很少。不过赵雪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倒是不错,话不多,气质挺好,看得出以前是做过模特的,仪态很好。”

  陆辰的手指在她睡衣布料下轻轻动了动,一本正经地问:“怎么感觉……好像又大了点?看来最近挺‘滋润’啊。老实交代,我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被哪个野男人偷偷摸过了?”

  “陆辰!”林晚晚又好气又好笑,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跟你说正事呢!别打岔!”

  陆辰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好好好,说正事。你继续。”

  林晚晚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去年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儿子终于拿到OIK的录取通知了。群里一下就炸了,各种恭喜羡慕,问她是怎么办到的。她当时没细说,只回了句‘费了很大功夫,运气好’。后来私底下有其他妈妈问,她也语焉不详。”

  “她们家……什么情况?”陆辰问,手上倒是老实了,改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

  “我跟她不熟,但住一个小区,大概知道些。她老公好像自己经营一家公司,具体做什么不太清楚,应该挺赚钱的。她自己是全职太太,以前是模特,生了孩子后就专心在家了。咱们这小区你也知道,房价摆在那儿,能住进来的,经济条件都不差,算是中产偏上吧。但要说距离OIK默认的那个‘上层’圈子,肯定还差得远。我估摸着,她家的经济实力,可能比咱们家还好点,但也有限,绝对没到能凭硬实力轻松砸开OIK大门的地步。”

  陆辰听明白了:“所以你觉得,她肯定用了什么‘特殊办法’?”

  “嗯。”林晚晚点头,“而且这办法,可能不是简单砸钱就能复制的。不然群里其他几个家境更好的妈妈,早就照着做了。我想找她聊聊,探探口风。就算问不出具体方法,至少能知道,难点到底在哪,或者……周园长这个人,到底看重什么。”

  “有道理。”陆辰赞同,“那你约她试试?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就女人之间喝个咖啡,聊聊天。你在场反而可能不方便。”林晚晚说着,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我现在就给她发个微信。”

  她点开那个名为“梧桐苑妈妈交流群”的微信群——这个群她设置了免打扰,很少点开。找到赵雪的头像,是一只很艺术感的黑白侧脸剪影,点开,选择“发送消息”。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年多前,一次关于小区儿童游乐设施消毒的简短对话。

  林晚晚打字:「赵雪,晚上好,我是林晚晚,住9号楼的。打扰了,不知道明天下午方不方便一起喝杯咖啡?有点关于孩子上学的事情,想跟你请教一下。」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放下手机。

  “等回复吧。”她重新窝回陆辰怀里。

  陆辰的手又不老实地滑到她睡裤边缘,指尖在腰侧的皮肤上画着圈:“老婆……”

  “干嘛?”林晚晚警惕。

  “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该办点‘私事’了?”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和暗示,“你看,我都‘检查’出变化了,不得深入调研一下原因?”

  林晚晚被他逗笑,转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就你歪理多……”

  床头灯被一只大手按灭。

  黑暗中,细碎的声响和压抑的喘息交织。奶糖在床尾动了动耳朵,习以为常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

  早上,林晚晚看到了赵雪的回复,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

  「晚晚你好,当然可以。正好明天下午我也有空。地点你定?」

  林晚晚想了想,打字回复:「去‘隐溪’怎么样?那边环境比较安静。」“隐溪”是离他们小区不远的一家精品咖啡厅,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老街里,装修是复古工业混搭自然风,空间宽敞,座位间隔大,私密性好,咖啡和甜点水准都很在线。她偶尔写剧本卡住了,会去那里坐坐。

  「好的,隐溪我知道,很不错。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的,那我们明天下午两点,隐溪见。」

  「好,明天见。」

  约定达成。

  **

  第二天上午,陆辰照常去公司。出门前,他抱着林晚晚腻歪了一会儿:“真不用我送你们?”

  “不用,我送完思晚去爸妈那儿,直接走过去就行,没多远。”林晚晚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你忙你的,晚上想吃什么?我接了思晚回来做。”

  “你做啥我吃啥。”陆辰亲了亲她的额头,“问出什么了晚上跟我汇报。”

  “知道啦,陆总。”

  送走陆辰,林晚晚开始给思晚准备出门。小家伙知道要去爷爷奶奶家,很是兴奋,自己挑了一件印着小恐龙的黄色卫衣和咖啡色灯芯绒背带裤,配上她乱翘的短发和圆溜溜的眼睛,像颗活力十足的小土豆。

  “妈妈,去爷爷家可以看超级飞侠吗?”思晚一边自己努力穿袜子,一边问。

  “可以看一集。”林晚晚帮她套上外套,“但要先答应妈妈,在爷爷奶奶家要听话,不能调皮,好不好?”

  “好!晚晚最听话!”思晚大声保证,虽然可信度存疑。

  林晚晚的父母住在同一个区,开车二十分钟的距离。老两口退休后生活充实,身体硬朗,对唯一的孙女疼到骨子里。看到她们来,高兴得不行。

  “哎哟,我的小宝贝来啦!”陆辰妈妈一把抱起思晚,“想死姥姥了!”

  “妈,爸,下午麻烦你们照看一下思晚,我约了人谈点事。”林晚晚把思晚的小背包放下,里面装着水壶、零食和几本绘本。

  “去吧去吧,忙你的,思晚交给我们你放心。”陆爸爸笑呵呵地说,“晚晚,在爷爷这儿,爷爷给你搭个大城堡好不好?”

  “好!比爸爸搭的还大!”思晚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安顿好女儿,林晚晚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她跟父母道别,步行前往“隐溪”。

  秋日的午后阳光暖而不烈,透过已经开始变色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她今天穿得比较简约但讲究:一件燕麦色的羊绒混纺高领薄毛衣,搭配深灰色垂感很好的阔腿西裤,外面是一件浅卡其色的长款薄风衣。头发松松散散地编了个侧边辫,垂在胸前。妆容很淡,只强调了眉毛和唇色,用的是她最近很喜欢的一支豆沙红唇釉。整个人看起来知性、清爽,又不失温柔的女性韵味。

  她特意早到了十分钟。“隐溪”果然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挑高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淡淡的肉桂甜点气味。她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能看到外面老街偶尔走过的行人和趴在店门口晒太阳的橘猫。

  她刚坐下,服务员就来递上菜单。她点了杯手冲的耶加雪菲,又要了一份招牌的栗子蒙布朗。

  两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林晚晚抬头看去。

  赵雪走了进来。

  她确实如记忆中和照片里一样,身高目测接近170cm,体态纤秾合度,是那种经过长期形体训练才能保持的优美挺拔。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烟灰色的针织连衣裙,V领,长度到小腿肚,面料看起来柔软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身体曲线。外面罩着件米白色的长款开衫。头发是深栗色,微卷,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是那种看似裸妆实则处处用心的淡雅风格,突出了她温婉的眉眼和挺秀的鼻梁。手里拎着一个看不出明显logo但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皮质手提包。

  她的美,和林晚晚是不同的类型。林晚晚是明丽中带着疏离的聪慧感,可盐可甜;赵雪则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柔婉与恬静,像一株精心养护的兰花,姿态优雅,让人看着很舒服。

  赵雪的目光在室内扫过,很快看到了窗边的林晚晚,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朝她走来。

  “晚晚,等很久了吗?”她的声音也很好听,轻柔,语速平缓。

  “没有,我也刚到。”林晚晚起身,两人客气地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落座。

  服务员适时过来,赵雪看了看菜单,点了杯拿铁。

  “好久不见了。”赵雪将开衫脱下搭在椅背上,动作不急不缓,“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去年春天,在小区会所?”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林晚晚笑道,“看你气色真好。”

  “你才是,越来越漂亮了。”赵雪的目光在林晚晚脸上停留片刻,带着真诚的欣赏,“我看群里的消息,你最近又拿奖了?恭喜啊。”

  “运气好而已。”林晚晚谦虚道,“倒是你,把孩子培养得那么好,都进OIK了,群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提到OIK,赵雪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也是运气。对了,你现在还写剧本吗?工作是不是特别忙?经常能见到明星吧?”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林晚晚的工作。

  “嗯,还在写。忙是忙,但也有弹性时间,能多陪陪孩子。”林晚晚顺着她的话说,“明星……偶尔能见到,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导演、制片人打交道。怎么,有喜欢的明星?”

  赵雪掩口轻笑:“我都这年纪了,哪还追星。就是我儿子,特别喜欢那个演《星空战士》的小童星,天天念叨。我就随口一问。”

  “那个小朋友啊,我上次在一个活动上见过,本人确实很机灵可爱。”林晚晚说。

  两人就这样从孩子最近的趣事、到护肤心得、再到最近看过的展览,闲聊了约莫二十分钟。气氛放松融洽,就像任何一次普通的闺蜜下午茶。林晚晚能感觉到,赵雪的情商很高,很会聊天,既不冷场,也不会过度打探,尺度把握得极好。

  咖啡和甜点陆续上来。林晚晚小口啜饮着耶加雪菲,花果香和明亮的酸度在口中散开。时机差不多了。

  她放下杯子,语气自然地切入正题:“其实今天约你,主要是想取取经。我家思晚也快到年龄了,我和陆辰看了不少幼儿园,最中意的就是OIK。”

  赵雪正在用小勺挖栗子蛋糕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秒。她抬起眼,看向林晚晚,眼神里闪过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太快了,快得让林晚晚几乎以为是错觉。那里面似乎有一点……了然的无奈,又有一丝细微的紧张,甚至还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晦暗。

  “OIK……确实很好。”赵雪的声音依然轻柔,但仔细听,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教育理念、环境、师资,都是顶尖的。思晚要是能去,肯定会很喜欢。”

  “是啊,我们也是看中了它那种尊重孩子天性的方式,不是那种死板或者浮夸的贵族教育。”林晚晚坦诚地说,“但是申请了一次,直接被拒了,说名额已满。打电话到园长办公室,助理也根本不给沟通的机会。门槛真的很高。”

  赵雪低下头,慢慢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形成的拉花渐渐消散。“嗯……OIK的名额,一直都非常紧张。每年想进去的家庭,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我才特别佩服你。”林晚晚看着她,语气真诚,“去年看到你成功的消息,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咱们小区档次差不多,你能进去,说明肯定有门路。今天冒昧约你,就是想问问,当初你是怎么拿到那个名额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渠道或者方法?”

  问出这句话时,林晚晚紧紧观察着赵雪的表情。

  赵雪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目光掠过林晚晚的脸,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又缓缓收回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

  “方法……其实是有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一声叹息,“说简单,也简单。”

  林晚晚的心微微提了起来:“怎么说?”

  “可以从……校长入手。”赵雪说出“校长”两个字时,语气有轻微的异样,仿佛这个词带着某种特别的重量或者……别的含义。

  “周园长?”

  “对。”赵雪点点头,“他……是关键。只要能让他点头,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林晚晚追问,“是需要特别引荐?还是……”

  赵雪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林晚晚。这次,她的眼神不再完全遮掩,里面流露出清晰的复杂意味,那是一种混合了挣扎、认命、甚至有一点点悲悯的神色。虽然只是一瞬,但林晚晚捕捉到了。

  “当初……为了拿到那个名额,我确实付出了很多。”赵雪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非常……多。现在想想,一切都不容易。”

  付出很多?林晚晚想,是指金钱吗?还是动用了非常硬的关系?付出“很多”这个形容,用在OIK这种级别的幼儿园上,似乎并不夸张。

  “我明白,这种机会肯定需要付出代价。”林晚晚表示理解,“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份‘厚礼’?”她用了比较含蓄的说法,但意思明确。

  听到“礼”字,赵雪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像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的弧度。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晚晚脸上,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明显的、意味深长的审视。她的视线在林晚晚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脖颈、以及毛衣下起伏的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并不让人感到冒犯,但确实……有些奇怪。不像是在评估一个人的诚意或者经济实力,更像是在……评估别的什么东西。

  “确实是……‘送礼’。”赵雪缓缓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微妙,“不过,周园长这个人……眼界很高,一般的‘礼’,他看不上。他很……挑剔。”

  挑剔?对礼物挑剔?林晚晚想,那是不是意味着要送极其贵重或者别出心裁的东西?古董?艺术品?还是某种稀缺资源?

  她正想着该怎么接话,赵雪却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劝诫的语调:“晚晚,其实……以你们家的条件,未必一定要盯着OIK。其他一些国际幼儿园,也很不错,可能……没那么复杂。”

  林晚晚摇摇头,态度明确:“我和陆辰是真的喜欢OIK的教育理念,觉得特别适合思晚。其他幼儿园我们也看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如果能有机会,我们愿意尽力争取。赵雪,如果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或者……能提供一点联系的方式,我真的非常感激。”

  赵雪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窗外有落叶飘过,咖啡厅里换了另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终于,赵雪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一个夹层中,拿出一支看起来很有质感的金属外壳钢笔,又抽出一张便签纸——是那种质地很好的米白色带暗纹的纸。

  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写完后,她并没有立刻递给林晚晚,而是用手指捏着便签,指尖微微用力。

  “这是周园长的私人电话。”赵雪说,抬起眼睛,目光深深地看着林晚晚,“不是办公室那个。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很少。”

  林晚晚心中一动,私人号码!这绝对是重要的进展。

  “我当初……也是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上他的。”赵雪继续道,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需要勇气,“你如果想试试……可以打这个电话。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不过什么?”林晚晚问。

  “打电话的时候……注意语气。”赵雪最终只是这样说,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他……喜欢有礼貌的,声音好听的。还有……最好别在上班时间打,晚上八九点之后,或者周末的下午,可能……更容易接通。”

  这个提醒听起来很具体,也很合理。大人物嘛,总有些私人习惯。

  “我明白了,太谢谢你了,赵雪。”林晚晚由衷地感谢,伸手去接那张便签。

  赵雪松开了手,便签落入林晚晚手中。她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地碰触到了林晚晚的手背,有些凉。

  “晚晚,”在林晚晚将便签仔细收进自己风衣口袋时,赵雪忽然又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有时候,为了孩子……我们做父母的,多付出一点,都是应该的。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值得,对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感慨,像是安慰,又像是一种……无奈的共勉。

  林晚晚点点头,心里因为拿到关键信息而有些振奋,对赵雪话里那点隐约的异样并未深想:“嗯,为了思晚,我们愿意尽力。”

  **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气氛明显不如之前轻松了。仿佛关于OIK的对话,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微妙的界线。

  三点半左右,赵雪说她要去接儿子下课了。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告别。

  “希望……能有好消息。”赵雪上车前,对林晚晚笑了笑,那个笑容很美,但林晚晚总觉得,那笑容背后,好像蒙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

  “借你吉言。”林晚晚挥手。

  看着赵雪的白色帕拉梅拉驶远,林晚晚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纸,心里踏实了不少。不管怎么样,拿到了一条可以直接联系的途径,这比之前被助理挡在外面强多了。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正如赵雪提醒的,现在不是好时机。而且,她需要先跟陆辰商量一下。

  她步行去父母家接思晚。小家伙在爷爷奶奶家玩疯了,脸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到的饼干屑,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张大大的画纸,手里握着粗粗的水彩笔,画得津津有味。

  “妈妈!看!晚晚画的!”看到林晚晚,思晚举起画纸。

  画面上是用各种鲜艳颜色涂抹出的不规则形状,中间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圈,旁边是几条绿色的波浪线。典型的抽象派儿童画。

  “画得真棒!”林晚晚蹲下身,仔细看着,“这是什么呀?”

  “这是奶糖!”思晚指着那些彩色块块,“这是大树!这是晚晚和爸爸妈妈!”她的小手指着那几个圈。

  林晚晚心里一暖,亲了亲女儿的脸蛋:“画得真好!我们思晚记住妈妈的话了,画在纸上,对不对?”

  “嗯!”思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母在旁边笑着说:“一下午可乖了,就坐在这儿画画,说要画好了给爸爸妈妈看。”

  又跟公婆聊了几句,感谢了他们,林晚晚带着意犹未尽的思晚回家。

  **

  到家时快五点了。奶糖蹲在玄关的鞋柜上,像个白色的小门神,见到她们回来,“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跳下来,矜持地在思晚腿边蹭了蹭。

  “奶糖!看晚晚画的!”思晚迫不及待地展示她的“大作”。

  奶糖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画纸,然后一脸嫌弃地走开了——它大概不喜欢水彩笔的味道。

  林晚晚笑着摇头,给思晚洗了手和脸,让她自己在客厅玩,然后系上围裙,准备做晚饭。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鲜虾和排骨,还有芦笋和口蘑。她正盘算着做什么,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辰回来了。

  “爸爸!”思晚炮弹一样冲过去。

  陆辰一把抱起女儿,高高举了一下,换来一阵咯咯的笑声。他换了鞋,抱着思晚走进厨房,从后面拥住正在处理虾线的林晚晚,下巴搁在她肩头:“我回来了,林大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把芦笋摘了,口蘑洗干净切片。”林晚晚指挥道。

  “得令。”陆辰放下思晚,让她去给奶糖“展示”画,自己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岩烧店的烟味弥漫隔壁是国术馆,店里的妈妈桑茶道有仨...段......”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流声、切菜声,还有陆辰随口哼的、荒腔走板的说唱。

  “陆辰,求你了,别唱了。”林晚晚忍无可忍,“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周董知道你这么糟践他的作品,人都得气疯!”

  陆辰不以为耻,反而唱得更大声了,还故意扭了两下:“我这是在给晚餐增加背景音乐,活跃气氛!”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转身拍了他胳膊一下:“安静点!吵死了!”

  陆辰趁机凑过来,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又装作认真洗菜的样子。

  林晚晚又好气又好笑,懒得理他。

  思晚跑过来,扒着厨房的门框:“妈妈,爸爸唱歌像大青蛙!”

  “噗——”林晚晚没忍住笑出声。

  陆辰一脸受伤:“陆思晚小朋友,你这么说爸爸,爸爸很伤心。”

  “可是真的像嘛!”思晚理直气壮。

  一家三口在厨房里笑闹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整个空间染成暖金色,空气里渐渐弥漫起食物的香气。

  林晚晚做了白灼虾、糖醋小排、蒜蓉芦笋和口蘑炒蛋,都是家常菜,但很对胃口。吃饭的时候,思晚还在兴奋地讲她下午画的画,陆辰很配合地装出惊叹的样子,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陆辰主动承包了洗碗。林晚晚陪着思晚在客厅地毯上玩拼图。奶糖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碎片,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被思晚严肃地制止:“奶糖,不可以弄乱!”

  等陆辰收拾完厨房出来,思晚的洗澡时间也到了。夫妻俩分工,一个放水准备衣物,一个哄着玩得正嗨的小家伙进浴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夹杂着思晚玩水的笑声和陆辰假装严厉的“警告”。

  终于,把洗得香喷喷、穿着睡衣的思晚塞进被窝,讲完两个睡前故事,看着她眼皮开始打架,林晚晚和陆辰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儿童房。

  带上门,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完成一天重要任务的轻松感。

  回到主卧,陆辰先去洗澡。林晚晚坐在梳妆台前,卸掉淡妆,做睡前的护肤。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有着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润,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等陆辰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林晚晚才拿着睡衣进去。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时,陆辰已经靠在床头刷手机了。见她出来,他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晚晚坐过去,陆辰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着发梢。

  “今天见到赵雪了?”他问。

  “嗯。”林晚晚把下午见面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赵雪起初的闲聊,切入正题后那些微妙的停顿和眼神,她说“代价很大”、“从校长入手”、“校长很挑剔”,以及最后给了私人电话,还有那句“为了孩子,多付出一点都是应该的”。

  陆辰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认真听着。

  “私人电话……这确实是关键一步。”他说,“她有没有说,具体要送什么‘礼’?”

  林晚晚摇摇头:“没有明说。只是暗示校长眼界高,很挑剔。我猜,可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贵重礼物,或许是需要花心思淘换的、有特殊价值的东西。艺术品?限量版收藏?或者……某种资源?”她顿了顿,“不过,她最后看我的眼神,还有说的话,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陆辰把毛巾放到一边,手指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可能是觉得,把这么难弄的门路告诉你,有点……感慨?或者,担心你们付出太大代价?”

  “也许吧。”林晚晚靠在他肩上,“不管怎么样,拿到电话了。我们明天……试试?”

  “试。”陆辰毫不犹豫,“按照她说的,晚上八九点之后打。先联系上再说。探探口风,看这位周园长,到底‘挑剔’什么。”

  他的手滑下来,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开始不老实。

  “喂,陆辰,刚说完正事……”

  “正事说完了啊。”陆辰理直气壮,低头吻她的耳垂,“现在该办另一件正事了。深入交流一下,看看我老婆为了女儿,到底愿意‘付出’到什么程度……”

  “你……唔……”

  床头灯再次熄灭。

  窗外,秋月皎洁,桂香浮动。屋内,是属于他们的、温暖而私密的夜晚。关于那张写着私人号码的便签,关于明天将要拨出的电话,关于可能需要的“厚礼”……所有的思绪,暂时都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情与亲密所覆盖。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尝试。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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