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春色幼稚园
第三章:为人师表,辛勤园丁
晚上八点半,浴室里热气氤氲。
儿童浴盆里放满了温水,上面漂浮着小黄鸭和彩色海绵球。陆思晚坐在里面,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只橡胶小螃蟹,正“指挥”它去“攻击”林晚晚的手。
“螃蟹将军,冲呀!抓住妈妈的手!”
林晚晚笑着任由女儿玩闹,手里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帮她搓洗着细软的头发。儿童洗发水是蜜桃味的,泡沫丰富,思晚的短发被揉成一团白色的云朵顶在脑袋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闭上眼睛,妈妈要冲水啦。”林晚晚拿起花洒,调到温和的水流。
“妈妈,轻一点哦。”思晚乖乖闭眼,小手还紧紧抓着那只螃蟹。
与此同时,主卧卫生间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陆辰挽着袖子,腰间围着一条大浴巾,正蹲在宽敞的淋浴间里,面前站着——或者说,被迫站着——浑身湿透、毛全部塌下来、显得比平时小了两圈的奶糖。德文猫本来就以体型纤细著称,此刻淋了水,更是瘦伶伶一只,唯有那双蓝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朕不高兴”和“你这个铲屎的给朕记住”。
“别动,马上就好。”陆辰一边安抚,一边将宠物专用沐浴露揉搓出泡沫,小心翼翼地涂在奶糖身上。奶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但居然真的没怎么挣扎,只是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溅了陆辰一脸水。
“你说你,白天让思晚画成那样都不跑,现在洗个澡倒像要你命似的。”陆辰吐槽。
“喵!”(要你管!)
客厅里传来隐约的电视声音和晚晚母女的笑语。陆辰加快速度,快速而彻底地给奶糖冲洗干净,然后用一条超大、超柔软的白色毛巾把它整个裹起来,抱出淋浴间。
另一边,林晚晚也给思晚洗好了,用印着小熊的浴巾把她包成个小粽子,抱了出来。母女俩走进主卧,正好看见陆辰抱着“毛巾卷”奶糖出来。
“奶糖变落汤猫啦!”思晚指着奶糖笑。
奶糖从毛巾缝隙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幽怨。
一家三口(加一猫)转移阵地到更衣区。林晚晚把思晚放在铺好垫子的矮凳上,拿起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开始给女儿吹头发。陆辰则抱着奶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用另一个专门的低噪音宠物吹风机,小心翼翼地给奶糖吹毛。
嗡嗡的吹风声里,思晚晃着小脚丫,忽然说:“妈妈,爸爸,我今天和姥姥去公园玩啦!”
“哦?玩得开心吗?”林晚晚用手指梳理着女儿半干的头发。
“开心!有好多小朋友!我还玩滑梯了,咻——一下!”思晚手舞足蹈,“还有,有一个小男孩,他跑过来跟我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陆辰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奶糖颈部的卷毛让热风渗透,一边随口问:“跟你说什么了?”
思晚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天真的炫耀:“他说,‘小妹妹,你长得好漂亮呀!’”
“……”
吹风机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按了静音。
陆辰的动作僵住了。
奶糖感觉不到热风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林晚晚看着丈夫瞬间石化的侧脸,差点笑出声,但她努力忍住了。
只见陆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女儿,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警惕、不爽以及老父亲特有焦虑的复杂表情。他手一松——裹着毛巾的奶糖被“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沙发很软,奶糖滚了一圈,毫发无伤,只是毛巾散开了,它顶着半干的毛,一脸“你他妈有病?”的表情瞪着陆辰)。
陆辰完全没管猫,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跨到思晚面前蹲下,双手按住女儿小小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思晚小朋友,你听爸爸说。”
思晚被爸爸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点懵:“啊?”
“以后,在公园,在幼儿园,在任何地方,”陆辰一字一句,表情凝重,“只要有陌生的小男生靠近你,跟你搭话,特别是夸你漂亮,你要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跑到老师或者姥姥、妈妈,或者爸爸身边!知道吗?”
思晚眨巴眼:“为什么呀?他说晚晚漂亮……”
“因为!”陆辰语气沉痛,“漂亮是‘糖衣炮弹’!是‘陷阱’的开端!那些小男生,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就知道看小姑娘漂不漂亮,长大了还得了?总之,你的世界里,有爸爸一个男人就够了!其他雄性生物,统统保持安全距离!尤其是那种油嘴滑舌的!”
林晚晚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吹风机都拿不稳了:“陆辰!你有病啊!人家才两三岁的孩子,随口一句话,你至于吗?还‘糖衣炮弹’……笑死我了!”
奶糖也在沙发上舔着爪子,朝陆辰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幼稚的人类雄性,占有欲过剩。”
思晚看着爸爸严肃的脸,又看看笑弯腰的妈妈,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点头:“哦……那……那爸爸也是雄性生物呀?”
陆辰:“……爸爸除外!爸爸是守护你的骑士!是特例!”
林晚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辰,你够了,快把奶糖吹干,别感冒了。思晚,别听爸爸胡说,小朋友之间互相夸夸很正常,但如果有陌生人接近,一定要告诉大人,这是对的。不过那个小男孩应该也是和姥姥奶奶一起玩的,没关系。”
好不容易安抚了过度紧张的老父亲,也给女儿和猫咪都吹干了毛发。思晚换上柔软的小睡衣,奶糖也恢复了蓬松雪白的团子模样,跳上猫爬架最高处,开始认真舔毛,重整仪容。
把思晚哄睡,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了。
主卧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小钟的滴答声。奶糖在猫爬架上蜷成了标准的“香甜甜圈”睡姿。
林晚晚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张写着周振邦私人号码的便签纸。陆辰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到他身边。
“现在打?”他问。
“嗯,赵雪说这个点可能比较好。”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照着便签,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然后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显得有些漫长。林晚晚甚至有点担心这个号码是错的,或者已经停用。
响了大概七八声,就在她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时,听筒里传来了接通的声响。
“喂?”一个男声传来,声音不高,略微低沉,带着中年人特有的稳重感,语调平缓,咬字清晰。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位有涵养、有学识的男士。
“您好,请问是……周园长吗?”林晚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礼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和恳切。
“我是。您是哪位?”对方语气平和,但透着一种自然的距离感,是那种身居一定位置的人对陌生来电惯有的态度。
“周园长您好,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叫林晚晚,是一位孩子的母亲。我……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了您的号码,是关于孩子申请橡树国际幼儿园的事情,心里实在着急,才冒昧打过来,想恳求您,能不能给我一点点时间,当面请教一下?”她的语速放得很慢,声音轻柔婉转,将一位为了孩子入学而焦虑的母亲形象,通过电波传递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晚晚的心微微提起。
“林女士,”周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但似乎少了最初那点刻意的疏离,“关于入学,我们学校有非常明确和公平的流程。你应该通过官方渠道提交申请。我本人,原则上不单独接待这类咨询,这不符合规定,对其他申请者也不公平。”
他的话在情在理,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爱莫能助的口吻。
“我明白,周园长,我真的明白。”林晚晚连忙说,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软弱的颤音(作为编剧,她调动情绪和语气的能力是专业级的),“我们按流程申请过了,但是……我知道OIK的要求非常高,名额也非常珍贵。我们是真的被学校的教育理念深深打动,觉得那才是最适合我女儿成长的环境。我和我先生都是真心实意地想为孩子争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短短十几二十分钟,听听您的指点,让我们知道努力的方向也好。求您了,周园长……”
她又适当补充了几句自己对OIK“生成课程”和“森林学校”的理解,话语真诚,显示出是做足了功课,而非盲目跟风。
听筒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更长了一些。
陆辰在一旁屏住呼吸,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样?”
林晚晚对他摇摇头,示意他耐心。
终于,周振邦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那公式化的味道淡了一些,多了点……人性化的缓和?
“林女士,听起来,你和你的先生,确实是对教育有思考的父母。这一点,很难得。”他顿了顿,“明天下午……我恰好要在‘清音阁’见一位朋友。三点到三点半之间,有大概二十分钟的空档。如果你方便,可以过来。不过,我们只是简单聊聊,关于入学,我还是要强调,必须遵循学校的制度和流程。”
成了!林晚晚心里一松,连忙道:“方便的!非常感谢您周园长!清音阁是吗?我一定准时到!太谢谢您了!”
“嗯,那明天下午见。”周振邦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比最初接电话时,已然多了些温度。
挂断电话,林晚晚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陆辰:“约到了,明天下午三点,清音阁。”
“太好了!”陆辰也高兴,但随即想起什么,脸色垮了下来,“明天下午……糟了!”
“怎么了?”
“明天下午两点半,公司新项目的关键方案讨论会,几个投资方代表都会来。这个项目谈了快半年了,利润非常可观,能不能成,明天下午的会议至关重要。我……我恐怕没法陪你去清音阁了。”陆辰眉头紧锁,满脸歉疚,“对不起啊晚晚,这么重要的事,我却……”
林晚晚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心里一暖。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说什么傻话呢。你去开会,是为了公司,为了我们这个家能有更稳定、更好的未来。我去见校长,是为了思晚能有一个理想的教育环境。我们都是在为这个家努力,为女儿铺路,哪有高低轻重之分?本质上,是一样的。”
她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柔而坚定:“你放心去开会,拿出你最好的状态,把项目拿下。我去见周园长,也会好好表现,争取为思晚打开那扇门。我们分工合作,各自搞定自己的‘战场’,好吗?”
陆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理解和支持的眼睛,心里那点歉疚被浓浓的暖意取代。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我老婆怎么这么好啊……又聪明,又懂事,又漂亮……”
林晚晚笑着捶了他一下:“少来这套。对了,清音阁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一个很有名的私人茶楼,在麓湖边上,会员制,不对外营业。环境一流,消费也一流。看来这位周园长,品味和消费档次都不低。”陆辰松开她,若有所思,“去那种地方谈事……你明天穿得体一点。”
“知道啦。”林晚晚应着,手指却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圈,眼神也带上了一点撩人的意味,“那……陆总,为了庆祝我们各自即将奔赴‘战场’,是不是应该先……补充点能量?”
陆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喉结滚动:“林编剧这是……在邀战?”
“你说呢?”林晚晚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迅速点燃了空气。衣物被胡乱褪去,扔在床边的地毯上。陆辰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锁骨、胸前……林晚晚仰着头,手指插入他半干的发间,发出细碎的呻吟。
当陆辰从后面进入她时,两人同时满足地喟叹一声。他开始律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她挺翘的臀瓣,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老婆,”他的声音因情欲而沙哑,带着促狭的笑意,贴在她耳边问,“最近……是不是又被哪个野男人操过了?屁股好像更翘了……手感也更好了……”
林晚晚被他撞得话语断断续续:“胡……胡说……哪有什么野男人……”
“没有?”陆辰动作加快,撞击得更深,“上次那个……赵建国走了之后,你是不是……两个月没被别的男人碰过了?嗯?”
听到“赵建国”这个名字,林晚晚身体猛地一颤,阴道不自觉地剧烈收缩了一下。那是他们“游戏”历史上一个不算短暂而且印象深刻的过客。一股混合着羞耻和极度兴奋的热流席卷了她。
“是……是啊……”她喘着气,迎合着他的冲撞,话语被撞得支离破碎,“好久……没被野男人操了……老公……你帮我……帮我找野男人……”
这近乎淫荡的回应让陆辰彻底疯狂。他低吼着,将她翻过来,面对面,更凶狠地占有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林晚晚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在极致的快感中不断攀爬、坠落、再攀爬……
最终,他在她体内释放,两人相拥着,剧烈喘息,汗水将身下的床单洇湿一小片。
缓过气后,陆辰抱着她去简单冲洗了一下。回到床上,两人依偎在一起,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情事后的慵懒满足。
“明天……”陆辰抚摸着她的手臂,“穿那套怎么样?浅灰色那套针织连衣裙,配黑丝和高跟短靴。外面穿你那件米白色的大衣。既显气质,又……”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晚晚知道他说的是哪套。那套裙子确实很修身,能完美勾勒出曲线,又不至于过分暴露。黑丝和高跟鞋则是增加女性魅力的利器。
“好,听你的。”她懒懒地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快睡吧,明天你还有硬仗要打呢。”
“你也是。”陆辰吻了吻她的额头,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奶糖在猫爬架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它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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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
林晚晚将车停在“清音阁”附近一个环境清幽的停车场。这家茶楼果然如陆辰所说,位于麓湖景区深处,周围竹林掩映,白墙灰瓦,低调而雅致。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黄铜门环。
她今天穿了陆辰指定的那套:浅灰色羊绒混纺的针织连衣裙,V领,收腰设计,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柔软贴身的材质将她胸臀的曲线包裹得恰到好处。腿上穿了透肉的黑色丝袜,脚上是同色系的绒面高跟短靴。外面罩着米白色的双面羊绒长大衣。头发挽成了一个松散的髻,垂下几缕发丝修饰脸型。妆容比平时稍浓,强调了眉眼和唇色,用的是正红色的唇膏,显得气场足又不失女性魅力。
她走到门前,轻轻扣响门环。
很快,一个穿着深色中式制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服务员打开了门。他面容清秀,态度恭谨:“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您好,我约了周振邦先生。”林晚晚说。
服务员听到周振邦的名字,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林晚晚全身,那眼神里……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不是猥琐,不是轻浮,更像是一种……见怪不怪的了然,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或者,是对那位周先生的……羡慕?
这眼神让林晚晚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丝毫不显。
“周先生已经到了,在‘听雨轩’。请您跟我来。”服务员侧身引路。
茶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幽静。移步换景,处处是精心打理的花草、潺潺的流水造景和古朴的木质家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客人极少,一路走来只隐约听到某个包厢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服务员将她引到一扇雕花木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周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林晚晚走了进去。
包厢很雅致,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设计的枯山水庭院,几竿翠竹在秋风中轻摇。另一面是博古架,上面摆着一些瓷器和茶具。中间一张宽大的根雕茶桌,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是周振邦。
他本人和照片上差别不大,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有些发福,尤其是腹部。穿着很讲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料子看起来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相普通,但确实有一种长期浸润在文化和教育领域沉淀下来的、沉稳儒雅的气质。
看到林晚晚进来,周振邦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但在那笑容展开的瞬间,林晚晚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时本能的光芒,虽然他很快就用镜片后的笑意遮掩了过去。
“林女士,你好,请坐。”他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沉稳,伸手示意她对面的位置。
“周园长您好,非常感谢您能抽出时间见我。”林晚晚欠身致意,然后优雅地落座,大衣脱下交给一旁的服务员挂好。
服务员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茶香袅袅。
“林女士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有为。”周振邦一边熟练地烫杯、洗茶,一边笑着说,态度很随和,“听电话里,你对OIK的理念理解得很深,不像一般家长。”
“您过奖了。只是做了些功课,OIK的理念确实让我和先生非常认同。”林晚晚语气谦逊,声音依旧保持柔和,“我们觉得,教育首先是尊重,是激发,而不是塑造和灌输。OIK的‘森林学校’,让孩子在自然中学习,这一点特别打动我们。”
“是啊,”周振邦将一小杯清澈透亮的茶汤放到林晚晚面前,“现在的孩子,太多被关在钢筋水泥和电子屏幕里,失去了和土地、和生命最本真的连接。我们坚持保留那片森林,哪怕维护成本很高,就是希望给孩子们留一扇通往真实世界的窗户。”他说起教育理念时,眼神专注,语气真诚,确实像个有理想的教育家。
林晚晚适时地表达了敬佩,并简单介绍了自己和陆辰的工作。得知她是编剧,周振邦显得很有兴趣:“编剧?这可是需要深厚文化底蕴和洞察力的工作。创作过什么作品?说不定我看过。”
林晚晚说了两个自己比较有名的、偏现实主义题材的剧集名字。周振邦居然真的看过其中一部,还就其中一个关于家庭教育的剧情节点,和她探讨了几句。他的见解颇有深度,不是附庸风雅。
这让林晚晚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抛开入学的事情,她觉得眼前这位长者,谈吐不俗,见识广博,对教育有热情也有思考,确实配得上OIK园长的身份。
话题就这样从教育、工作、慢慢延展开来,气氛融洽,像是两位颇有共同语言的朋友在品茶闲聊。周振邦始终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仪态,没有任何逾矩的言辞或举动。
茶过三巡,林晚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微微坐直身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恳切和无奈:“周园长,和您聊了这么多,我更确定OIK是我们最理想的选择。只是……申请的事情,真的让我们很无力。我们知道名额珍贵,规矩严格。但是作为父母,总想为孩子争取最好的可能。所以今天冒昧来见您,也是想厚着脸皮问一句……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或者,我们需要在哪方面再努力?只要您能指点方向,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尽力满足。”
她说得很含蓄,但“任何条件”和“尽力满足”这几个字,在此时此景下,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她看着周振邦,等待着他的回应——是暗示需要某种昂贵的“赞助费”?还是某种稀缺资源的交换?
周振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叹了口气。
“林女士,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官方式的为难,“每年,像你这样抱着极大期待和诚意来找我的家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OIK的资源是有限的,董事会盯着,社会各界也看着。我虽然是园长,但很多事情,真的不能随心所欲。名额的分配,有一套非常复杂的评估体系,家庭背景、教育理念契合度、孩子的综合素质、甚至未来的发展潜力……都要考量。我个人的权限,其实很小。”
他说的冠冕堂皇,完全是一副爱莫能助、规则至上的模样。
林晚晚心里微微一沉,但想起赵雪的成功,她知道一定有办法。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一点祈求的泪光(演技上线):“周园长,我明白您的难处。我们……我们真的非常需要这个机会。只要您愿意帮忙牵线搭桥,或者……在评估时能稍微‘倾斜’一点点,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诚意’。您放心,我们懂规矩。”
她把“诚意”两个字咬得稍重,目光恳切地看着他。
周振邦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那眼神里的温和与儒雅,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估量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之前沉稳形象截然不同的、有些轻佻的弧度。
“诚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腔调,“林女士,说实话,找我谈‘诚意’的人,太多了。钱?我不缺。东西?我见得多了。”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将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向下移动,越过小小的茶桌边缘,非常“自然”地、轻轻搭在了林晚晚放在膝上的、穿着黑色丝袜的腿上。
那手掌温热,甚至有些汗湿,隔着薄薄的丝袜,紧贴着她的肌肤。
林晚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大脑有零点一秒的空白。
紧接着,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她的脑海——
赵雪提起“代价很大”时那复杂的眼神。
赵雪说“校长很挑剔”时意味深长的语气。
赵雪最后那句“为了孩子,多付出一点都是应该的”那近乎悲悯的感慨。
刚才进门时,服务员看她那了然又微妙的眼神。
原来……如此。
所谓的“送礼”,所谓的“挑剔”,所谓的“从校长入手”……竟然是这个意思!
所有关于这位周园长儒雅、博学、教育家形象的滤镜,在这一瞬间,“啪”地一声,碎裂殆尽,露出底下油腻、猥琐、利用职权满足私欲的丑陋本质。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厌恶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几乎想立刻甩开那只恶心的手,把桌上的热茶泼到对方脸上。
但,就在这极致的反感中,另一股完全不合时宜的、细微却清晰的电流,竟然从被他手掌按住的那一小片皮肤窜起,迅速蔓延开,让她头皮微微发麻,甚至……下体隐秘的地方,传来一阵不该有的、熟悉的湿润感。
她感到一阵巨大的羞耻和恐慌。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对这种触碰有反应?不,不是的,这只是生理反应,是应激反应!我明明是厌恶的!
对,都怪陆辰!都怪那个狗男人!是他!是他这几年用那些荒唐的“游戏”,把她变成了这样!把她变成了一个……一个听到“潜规则”、被这种猥琐男人触碰,身体竟然会起反应的……淫荡女人!
不!我不是淫荡!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虽然……虽然我和不少男人上过床,但我依旧还是个传统的好女孩!对,好女孩!现在这该死的反应,全是陆辰的错!回家后我要...我要...我要榨干他!
这些激烈的心理活动在短短一两秒内完成。林晚晚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她没有立刻抽开腿,但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让那只手滑落下去。
“周园长,您……您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尴尬无措。
周振邦的手落了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些,那笑容里的淫邪再也不加掩饰。他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一样在林晚晚的脸上、胸口、腿上舔过。
“林女士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说,“OIK的名额,就像这顶级的茶叶,稀少,珍贵。想喝到的人很多,但茶壶只有一把。给谁喝,不给谁喝……有时候,就看泡茶的人,心情如何了。”他的眼神再次落在林晚晚身上,意有所指,“像林女士这样……品相极佳、韵味十足的‘茶’,我想,任何爱茶之人,都很难拒绝。心情好了,事情自然就好办了,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已经露骨到近乎无耻。
林晚晚只觉得一阵反胃。她知道,继续坐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周园长,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急事,孩子还在等我。今天……今天就先不打扰您了。关于入学的事情,我……我再回去想想。”
她说着,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周振邦也站了起来,脸上还是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没关系,林女士有事尽管去忙。不过,要抓紧时间考虑哦。新学期的名额,就像秋天的落叶,不抓紧捡,很快就被风吹走了,到时候……可就真的没了。”他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和威胁。
林晚晚胡乱点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在服务员同样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她快步走出清音阁,直到坐进自己车里,关上车门,才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她伏在方向盘上,心脏还在咚咚狂跳。一半是愤怒和恶心,另一半……却是那该死的心悸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的、被羞辱却又隐隐兴奋的骚动。
她发动车子,驶离麓湖。路上,秋日的阳光很好,但她却觉得手脚有些冰凉。周振邦那副虚伪的嘴脸、那只搭在她腿上的手、那些露骨的话语,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自己的身体反应。为什么……为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竟然……
“不,不是我淫荡!”她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低声说,仿佛在说服谁,“我才不淫荡!虽然……虽然我被很多男人操过,但我都是为了陆辰,是我爱他!我是个好女孩!对,好女孩!”
她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都是陆辰!都怪这个狗男人!把我带坏了!”(虽然心里爱他爱得要死)。
这种矛盾的、自我开脱的心理活动,让她既羞耻又有点莫名的轻松。好像把“过错”推给陆辰,自己就能从那种“淫荡”的自我指责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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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刚过四点。陆辰还没回来,会议显然还没结束。思晚被婆婆送了回来,正在客厅地毯上,面前铺着大大的画纸,旁边放着她那盒儿童水彩笔,正撅着小屁股,认真地画着什么。奶糖趴在她旁边,尾巴悠闲地晃着。
“妈妈!”看到林晚晚回来,思晚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点蓝色颜料。
“晚晚在画什么呀?”林晚晚换好鞋,走过去,暂时将下午的不快抛到脑后。
“画幼儿园!”思晚指着纸上一些绿色的波浪线和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妈妈说,晚晚要去幼儿园!晚晚画一个!”
林晚晚心里一软,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画得真好。”她看到思晚把颜色都涂在框线内,虽然稚嫩,但很认真。看来上次的教育起了作用。
她陪女儿画了一会儿画,又带她认了几个简单的字。五点多,陆辰回来了,脸色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会开得怎么样?”林晚晚问。
“还行,基本框架通过了,几个关键点还要磨,但方向对了。”陆辰松了松领带,走过来先抱了抱女儿,然后看向林晚晚,用眼神询问。
林晚晚微微摇头,用口型说:“等会儿说。”
陆辰会意。
晚饭是林晚晚简单做的意面。吃饭时,思晚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奶奶家学了什么新儿歌,陆辰也讲了些会议上的趣事,气氛温馨。但林晚晚能感觉到,陆辰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带着疑问。
终于,收拾完厨房,把玩累的思晚哄睡,奶糖也自己在猫爬架上安顿好。主卧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怎么样?”陆辰迫不及待地问,拉着林晚晚坐到床边。
林晚晚叹了口气,神情复杂:“有点……‘复杂’。”
“怎么说?”
林晚晚把下午在清音阁的经过,详细地、没有任何隐瞒地告诉了陆辰。从周振邦初见的儒雅博学,到谈话间的投机,再到自己提出“诚意”后对方的变脸、伸手、以及那些露骨无耻的话语。她重点描述了自己当时的厌恶、震惊,以及……那让她羞于启齿的、身体的一丝异样反应(她省略了具体的生理描述,但陆辰何其了解她,从她闪烁的眼神和微红的耳根,大概能猜到)。
随着她的讲述,陆辰的脸色越来越沉。听到周振邦把手搭在林晚晚腿上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是真实的愤怒,“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这种人也配当校长?也配搞教育?简直是对‘老师’这两个字的侮辱!”
他的愤怒看起来如此真实,如此激烈,完全是一个丈夫听到妻子被猥琐男骚扰时的正常反应。
但林晚晚太了解他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同床共枕,亲密无间,她对他身体和情绪的细微变化,了如指掌。她看到,在他愤怒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咒骂时,他居家裤的裆部,分明……鼓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
那弧度,和他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形成了无比讽刺又无比……刺激的对比。
林晚晚心里的那点别扭和羞耻,忽然就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冲淡了。她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等陆辰骂骂咧咧一通,稍微平复(至少表面平复)下来,坐回床边时,林晚晚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辰,”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羽毛,却带着钩子,“你……是不是其实挺想让我……答应他的?”
陆辰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气凛然”:
“林晚晚!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你老公!我能有那种想法?!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陆辰就是死,死外边,从楼上跳下去,也绝不可能拿自己老婆的身体去换什么狗屁名额!你想都别想!”
他指天誓日,表情悲壮,宛如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慢慢垂下目光,视线精准地落在他两腿之间。
那里,居家裤柔软的布料,已经被顶起了一个高高的小帐篷,轮廓分明,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陆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出卖”一切的证据。
“……”
时间凝固了几秒。
陆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辩解什么,但在林晚晚那了然、戏谑、又带着点纵容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他泄气般垮下肩膀,一屁股坐回床上,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懊恼还是兴奋的呻吟。
林晚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挪过去,靠在他身上,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腿间:“喂,陆烈士,你‘死’之前……先管管你这个‘宁死不屈’的小兄弟?”
陆辰放下手,耳朵尖都是红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她,但下身却诚实地又跳动了一下。
“我……”他喉咙发干,“我不是……我只是……妈的,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回来那么描述!什么手放腿上,什么眼神淫邪……我……我控制不住……”
看他这副窘迫又诚实的样子,林晚晚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下午遭遇而产生的阴霾也散去了。她甚至觉得,陆辰这反应……有点可爱。
她靠在他肩头,语气平静下来:“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今天见了周振邦,这条路算是‘明白’了。但走不走,是另一回事。”
陆辰也努力平复着身体的躁动和心里的尴尬,握住她的手:“当然不走!这种王八蛋,想都别想!我们又不是没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晚晚,其实我们完全不用走这条路。我公司那几个大客户,老张、王总、李董,认识这么多年,早就是朋友了。他们不止一次说过,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他们的人脉圈子,肯定能接触到OIK的校董或者更有分量的人。打个招呼的事。还有你,合作过的制片、导演,说不定也有孩子在那里,或者认识相关的人。我们之前只是不想轻易动用这些关系,觉得像走了捷径,欠人情。但现在看来,比起走周振邦那条恶心的路,欠朋友人情简直不要太划算。”
林晚晚点点头:“我知道。我确实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制片人,问一问,应该能有门路。我们其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思晚进去。”
两人对视着,都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他们不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家庭。他们拥有足够的社会资源和备用方案。
但是……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一种微妙的、带着电流的沉默在蔓延。
林晚晚看着陆辰,陆辰也看着林晚晚。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些除了“愤怒”、“理智”、“备用方案”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隐秘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是一种……将禁忌和危险,转化为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的刺激感。
周振邦是恶心,是猥琐。
但“潜规则”这三个字,本身携带的禁忌色彩、权力落差、以及那种背德的、偷偷摸摸的刺激……对于他们这对早已在亲密关系中探索过各种边界的夫妻来说,像是一剂强烈的、混合着厌恶与兴奋的毒药,明知有毒,却散发着诱人的、危险的光泽。
林晚晚想起自己下午在车里,那羞耻又隐隐悸动的身体反应。
陆辰想起自己刚才听到描述时,无法抑制的生理冲动。
他们都不缺那点“人情”,也不怕“麻烦”朋友。
但眼下这条意外的、肮脏的、却直通目标的“捷径”,以及这条“捷径”所附带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黑暗的吸引力……
林晚晚慢慢地、慢慢地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试探,又像是在做出某个重大的决定:
“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麻烦’别人,对不对?”
她看着陆辰的眼睛。
“我们自己的事情……也许,可以靠自己‘解决’?”
陆辰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他看着妻子,看着她清澈眼眸深处那一点点闪烁的、与他同频的、跃动的火光。那是好奇,是试探,是……应战。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紧,下身胀痛。
他没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
但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了林晚晚的睡衣纽扣。
他的行动,已经给出了答案。
灯光熄灭。
喘息声起。
一场心照不宣的、关于“潜规则”的夫妻游戏,在这一夜,于这对深爱彼此的男女之间,悄然达成了无言的协议。
(第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