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知更鸟与星期日
“那么,接下来就该由我去和哥哥面对着面对峙了。”
知更鸟不再迟疑,毅然决然地开了口。
罗素的身上好像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变化,但,现在不是纠结罗素的事情的时候,再拖延下去,天知道兄长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对面那男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缓缓伸出手,伴随着周遭空间的微妙扭曲。
几乎是眨眼之间,知更鸟便瞥见了那家播放着她音乐的餐厅。
紧接着,她的身影已赫然出现在了列车站台前。那刷着砂金漆的卡包下的专属车厢,早已静静地恭候多时。
“我与秩序一系的人相性不好,最多只能把人送这里了。”
“既然如此,就让它成为你路上的守护者吧。”
他将一颗果实塞入了知更鸟的手中,然后,看了看托帕,思量了一会,也递出了一颗。
托帕拿起了那果实,吸了吸鼻子,然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种凝重的感觉。
“这个是……怎么莫名感觉有点步离人的味道?”
“因为,这是云骑军和步离猎**锋,毁坏的一颗星球上种出来的果实,死在那里的步离人还有天人不是一般的多,慧骃,虺裔,狐,乃至是不少持明都死在那里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是基于种族灭绝,才会诞生的奇物。”
罗素的话语让人听了不禁心里发毛。
“这些是你在你买下的荒废星球里,产出来的?”
托帕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颗果实,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它的来历。
毕竟,罗素这家伙对那些经历过连绵战乱,荒废不堪的星球情有独钟,显然不是随便买买那么简单。
“是这样的。”
对面的男人也不否认。
“严格算起来,这东西是相当之邪恶的,最大程度的利用的话,需要掀起无休止的战争。”
“不过,这片宇宙从不缺少纷争,以至于追踪战场的遗迹,就足以结下一批不错的果实。”
“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
知更鸟轻声说着,神色有些黯然。
这片宇宙已经残忍到,看着像是来自贪饕又或者繁育的邪恶奇物,无需代价,就能够启动的程度了。
或许……
哥哥,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吧。
知更鸟思绪纷飞,然后,又是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起来。
不行的。
庇护这种事情,应该是双向的。
哥哥想要强制庇护的人,绝不仅仅是需要且渴望在梦中安宁的人,而会是他认为的需要庇护的人。
他的性格,太极端了。
相较于感伤不已的知更鸟。
托帕则没有那么的感性,她轻轻掂量着手中的果实,感觉似乎真有那么一股子生命的气息在里面涌动。
接着,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心里盘算起这颗果实的价格,毕竟,本能告诉她,这东西可不简单。
“如果是吃下后能够得到步离与天人乃至是持明族的般生命力的话,售价应该在一百波提欧打底,若是能遇到快死的老富人,挟价上标,可以标一千到三千波提欧。”
在罗素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神色中,托帕抬头,以波提欧为单位,评价着这故事的价格。
“再高的话,有点难。”
“毕竟,凡事都有个性价比,派遣足量的军队与商队从步离猎群那求取些许丰饶之力,价格也不会超出五千波提欧。”
“我记得艾丝妲家的老古董,就是要死了,你手里类似的能够延续生命的东西多么?要不考虑下卖点给她?”
“这样,或许能从那边勒索到差不多三十颗资源星。”
“如果,你愿意给予一定其中一个家系的支持,或许能够再索要十颗?”
托帕自然而然地将某位粉发大小姐的底细曝露无遗,还顺势抛出了一个提议。
在这个无数世界交织的浩瀚宇宙里,追求长生不老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儿,即便是像艾丝妲家这样与星际和平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生意往来的显赫家族,如今老主人也只是躺在ICU的病床上,而没能复苏。
伴随着话事人的衰退,家族成员间争斗不休,宛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抓住老人不想死的想法收割一波韭菜,再随后扶持站队,展开风投,无疑是个相当诱人的选择。
“啊?”
“这个宇宙的有钱牢登,这么能爆金币的吗?”
罗素也是有点愣住了。
——他记得钻石给他的安家费其实也就三十多个资源星球,他当时的身份可是对亚空间特攻的龙尊来着的,钻石给自己的待遇绝对不低的。
怎么,听托帕的话,抓住一个老登不想死的想法再风投一波,就能赚到堪比自己安家费的资源?
“啊?你难道觉得长生之物很常见吗?”
“持明族的大少爷,是不是有点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托帕诧异地看了罗素一眼,似乎是没想到罗素能说出这么唐氏的话语。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到处都是让人延寿到千岁,万岁,还有轮回重生的法门。”
对此,罗素确确实实地点了一下头。
他见过的延寿办法可太多了。
黑塔的返老还童,大筒木的丹药续命,泰拉人类的意识上传,梅比乌斯的超变战士,型月的灵魂物质化,还有成龙历险记世界的恶魔天赋……
如此之话语,让托帕的脸色近乎都要黑了起来。
“那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可能确实是最近过的太好了。”
罗素坦然地接受了来自托帕的批评,然后,无比认真地对着托帕问着。
“可是我记得,梅比乌斯有出售过病毒的记录的,那些东西不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延寿吗?那些东西居然没有把市场价格打下来吗?”
梅比乌斯贩卖各种技术里不乏一些战力提升的同时能延寿的技术,换了几十颗星球……
当时不觉得有问题,现在听托帕这么一说,很难不让人怀疑,梅比乌斯是不被人给宰了。
“……那些东西量产化了,那还怎么卖保健品?”
“梅比乌斯博士的伴生病毒以及古兽融合研究,当然是阉割掉绝大多数延寿能力后再售卖。”
“钻石大人还没搞明白,怎么把功效阉割到最适合出售档,所以,当然就还没流向市场。”
对此,托帕以一种理所当然般的口气说着。
有些东西,小范围享受下就差不多了。
白花花的进化药剂,完完整整给暴发户用了,那也太造孽了吧。
“在延寿道具市场化前,拿延寿之物,找到怕死的老人,换取十几颗星球其实很简单的。”
罗素:“……”
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每一丝表情都被浓厚的阴霾所笼罩。
那一刻,就连他心中原本因不知如何面对伊甸和樱而产生的那份无奈与尴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情绪狠狠地压制下去,只留下一股对钻石的强烈杀意,在胸中翻腾不息。
“你神色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托帕注意到罗素的状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小声地询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疑惑,似乎已经从罗素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再然后,她整个人的脸色都是猛然变了。
“钻石没和你谈过分成?”
“让他记得把净利润的四成打我账户里,不然,我回头就穿越到他穿开裆裤的年代,拿狼牙Xx棒招呼他的下边,送他去给我的叔叔神都当宦官头子。”
罗素毫不犹豫地暴露自己具备干涉时间线的能力,咬牙切齿地威胁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啊……我试试吧。”
那虎狼之言惊的托帕连忙拿起了手机,开始紧张地联络起了过去自己的长官。
——罗素这Der人虽然自称是是龙尊,但是以托帕之缩减,这鸟人实际上是均衡令使,而且大概率还能接触到丰饶与巡猎的赐福的特殊个体。
真的打起来,牢钻绝对会被肘的坠机的!!!
被肘的坠机后,真的可能会被罗素顺着时间线追过去,然后,被送入宫里当太监的!
那突如其来的事项,看得知更鸟整个人都是瞠目结舌。
不是——
怎么自己就是来去找哥哥辩论,半路怎么会冒出这种一波事情?
自己这边不是发誓要解决公司与丰饶民问题的正义联盟吗?
怎么一下子就直转路灯人开会了?
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只得偷偷地伸出手,拽了一下罗素的袖子。
该启程了。
在那不经意的提醒下,那男子才恍如从被钻石宰割的愤怒深渊中缓缓步出,随后,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宛如释放了积压已久的重负。他转向知更鸟,轻声言道。
“祝君旗开得胜,对了,在走前,记得把查克拉果实吃了。”
“呃……我知道了。”
知更鸟心领神会,轻轻拾起那枚果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刹那间,一股炽热的暖流在她体内涌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
她的脖颈间,竟奇迹般地生出了金色的柳枝,宛如细腻的画笔,轻轻一抹,便将那狰狞的疤痕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野性的血脉在她体内沸腾,仿佛要催生出羽翼与獠牙,但与此同时,一股宁静的力量也在悄然滋生,硬生生地将这股异变转化为一股平和的气息。
近乎一瞬,知更鸟都有些呆住了。
天人一族可以不踏入命途汲取虚数力量,长生久视;步离一族可以通过战斗受伤-自愈以及食人,完成进化;持明一族则是能够压制长生带来的磨损且能轮回重生。
这三个民族,都是赫赫有名的天龙种族。
而如今——
炼气修行,适应进化,轮回转生……
这样的能力,都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这难道是……直接获得了仙舟三族的独特特质吗?!!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千百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远非结局。
在那决定性的刹那,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画师以神来之笔,勾勒出一匹白马的轮廓。
她恍若置身幻境,目睹了一幕奇异的景象——苍白的骑士跨坐在白马上,头戴冠冕,无情的鞭挞着众生。
更为惊人的是,当敌人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位骑士面前的卑微地位时,他们将被无情地奴役,转化为骑士的忠实仆从。
这一幕幕如同史诗般的画面,在她的心中激荡起无尽的波澜。
神术征服之印。
以自我为核心,释放出一片独特的领域,在这片领域中,只要敌人自认为地位低于自己,便会化为奴仆。
何等霸道的力量?
知更鸟整个人都是呆住了,不由得看向了罗素的方向。
那男人似乎丝毫都没有注意到,给予自己的力量过于超标,只是对着自己说着。
“很抱歉,没能和你一起同行面对强敌。”
抱歉,没有能一同面敌吗?
这事情,需要道歉吗?
自己又不是和哥哥正面对抗的。
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关心,让人感到一种暖意。
再然后——
托帕也是走了过来,将罗素给予她的那颗果实递向了自己。
“非常感谢,你能照顾远花,这个,你也收下吧。”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很珍贵的!”
知更鸟连忙推辞着。
——她之前没吃查克拉果实,不清楚情况,但现在吃了后明确的发觉,自己想宰了先前的自己,可能只需要一个呼吸。
这具身体,完全具备着近乎所有丰饶民族群的特质!!
而且——
还带着一种强的不可思议的神术!
能把人的身体改造成这个水平的神物,恐怕价格根本就没法标。
“然而,你同样也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面对这样的询问,托帕只是微微一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温暖,仿佛在默默讲述一个不言而喻的故事。
“若是不为即将踏上征途的朋友赠送一柄锋利的刀剑,那岂不是太过奇怪了?”
那理所当然般的声音落在知更鸟的耳中,让她愣了一瞬。
再然后,她笑了起来,笑容灿烂。
猛然间,她倏地站起身拥抱了托帕,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镌刻在心间。接着缓缓踱步至罗素身旁,给予了一个拥抱。
“啊?”
那男人似乎是被惊吓到了,看起来有些滑稽。
看着眼前的伙伴,她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那看似温柔实则孤高的男人,现在,想必是已经化为独裁的君主了吧。
哥哥,我的身边是伙伴,你的身边还有什么呢?
你怎么能赢得了我呢?
她大步走向列车,然后回头,对着托帕与罗素说着,像是在约定着什么。
“回头见。”
“哥哥,由我来打倒。”
……
……
……
匹诺康尼白日梦大酒店。
一整颗星球之上,万籁俱寂。
天空静默无言,大地沉寂无声,恍若此星,本就一颗孤寂死星。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能长久地驻足。
“你这该死的秩序余孽!!!”
愤怒的咆哮声,如同猛兽的嘶吼,在这死寂的城市中回响不绝,仿佛要将每一座建筑都撼动。
源自开拓命途的力量,犹如海啸般汹涌澎湃,凝聚成伟岸的巨神身姿。他对着天空挥出了重拳,空间在这一刻跌宕起伏,犹如玄幻小说中的壮观场面,就此展现在世人眼前。
然而——
这样的一击落下,却未能让匹诺康尼的一草一木为之动摇。
若要问为何……
“哐哐——”
长靴踩在街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沙漠中的行者,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重。
随后,一位身着家主长祂的男人缓缓步入视野。他的面容与知更鸟有着六成相似,仿佛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贵族,每一步都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再然后,空气中响起了一种缺乏感情的响声,如同寒冰碎裂的声音,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未知与变故。
“为什么要挣脱梦呢?奥斯瓦尔多先生。”
“对于你来说,回到现实,用万千星球人民的惨叫,满足开拓的野火,就这么重要吗?”
“早日回归那梦幻之境吧。”
“秩序的余烬啊……”
“你这是在向整个市场开拓部宣战!!”
那部长意志如铁,尽管衣着略显狼狈,却依然威严地对那男人低吼着,宏伟的力量自他的身躯中爆发,让空间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莫非你竟不愿重返梦境之中?”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为你奏响最后的审判之曲吧。”
他随手从树梢摘下一片翠绿的树叶,如同稚嫩的孩童般轻轻一掷。
那一刻,由开拓之力凝聚而成的巨人,腰间竟缓缓渗出了一道耀眼的金色裂痕……
如山崩地裂一般,那巍峨的巨神轰然倒下,尘土飞扬,天地为之色变。
而被那股力量所裹挟的男人,也如同断线的风筝,猛然坠落在地,内脏外翻,脊椎隐约可见。
“祝你好梦,奥斯瓦尔多先生。”
这位曾执掌橡木家族的昔日家主,轻声细语道,言罢,其身影便如晨雾般悄然消散。
再度现身时,他已立于那残破不堪的星轨之前,宛如穿越时空的旅者。
他的目光深邃,凝视着那被轰炸得支离破碎的轨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该死的假面愚者,打断了自己去寻觅妹妹的道路。
然而,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仿佛拨动了时间的琴弦。刹那间,那破损的区域竟如同被时光的洪流逆卷,一点一滴地复原,直至恢复成往昔那璀璨夺目的模样。
这一幕,宛如神迹,让人心生敬畏。而他,那位曾经的橡木家家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切的重生。
数日前,面对这一切,自己还感到茫然无措,仿佛置身于茫茫迷雾之中,找不到出路。
然而,时至今日,修复这些曾经看似棘手的问题,对自己来说,已经变得如同儿戏一般轻松简单。
星期凝儼视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已经不是先前的自己了。
在谐乐大典,以十万家族之人的愿望,请求希佩降下祂的令使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
再以匹诺康尼为媒介,将之转为秩序的使者,笼罩匹诺康尼的所有人,构建太一之梦,对外扩散,吞没阿斯德纳星系,最后,构成神主日依附于己身。
没有虚无的剑士前来斩裂梦境,没有聪慧的忆者从中搅局,也没有喜欢翻垃圾桶的开拓者和Ta的挂件,突然爆种向自己宣战。
如同水到渠成一般,他自然而然地承载起了这份力量。
他呼吸着风,肉体凡胎未变,然而,他的视野却已覆盖整片星系宙域,宛如一位真正的主宰。
他将养父囚禁于“秩序之神复活”的梦幻泡影之中,同时,将阿斯德纳星系所有有情众生的力量一一汲取,使他们纷纷沉入梦境的深渊。
当然,这并非毫无波折。
别的不提,那个令人一眼望去便觉恶心作呕的埃维金人,以及那个意图代表整个开拓者派系前来的家伙,都突破了梦境。
然而,遗憾的是,他们既非如钻石与塔拉梵般的令使。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在开拓命途中踽踽独行的行者,与一个仅分得十分之一令使之力的赝品罢了。
该感到畅快吗?
确实该感到畅快。
自己彻底站在了宇宙这片舞台上,而不再是一个虚弱的,只能屈居于家族中,为罪人洗礼的可笑神父。
是的。
自己已经可以在这片宇宙中施展自己的拳脚了。
接下来……
自己需要等待的,便仅仅是追杀欢愉的使徒,埃维金人,以及等待妹妹的挑战了。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划破自己的手指,让殷红的血滴落在脚下的尘土之上。
这一幕,宛如神祇造人之时的壮丽再现。
尘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蠢蠢欲动,渐渐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了六个与他面貌如出一辙的“人”。
“劳烦了。”
星期日对着那些与自己面容相似的男人们轻声道,同时伸出手,将自己的权柄分出些许,化作一片片的羽毛。
接过羽毛的“人”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分裂成两组。
一组循着假面愚者的踪迹,迅猛地追杀而去;另一组则踏上了星轨,显然是要前往公司的方向,追杀某只黄毛的目标。
——随后,他微微地呼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湛蓝如洗,恰似他幼年记忆中的那片纯净。
那时,他目睹了一只鸟儿的陨落,而年幼的妹妹,对此浑然未觉,依旧沉浸在她的纯真世界里。
对于那折翼的鸟儿而言,世界无异于一片无尽的苦难之地。
而在这浩瀚宇宙中,绝大多数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无力抵挡连绵的战争,公司的贪婪掠夺,以及上位者的傲慢欺凌,犹如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挣扎于生存的泥潭。
因此——
他要编织一个鸟笼,剥夺所有弱者自由的鸟笼。
“妹妹,你一定会来阻止我的吧,一定会的,对吧?”
他轻声低语,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凝视着天幕的变幻莫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直到远处,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宁静,正如他心中所预感的那样。
娇艳惊人,如同星辰般闪耀的歌星,竟直接从缓缓驶来的列车中轻盈一跃,身姿之矫健,犹如羽民之中的英勇将军。
她稳稳落地,目光扫过这片空旷至极的城市,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哥……你终究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吗?”
她对着这座空无一人的都市,仿佛对着无形的风,低声诉说着心中的波澜。
迈出那一步……
听起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星期日蹙眉。
是歌斐木暗地里接触过知更鸟?
还是说,知更鸟的周围出现了终末的令使,将一切预告了出去?
他思量了一会,感到一种凝重的味道。
——知更鸟,在与某位黄毛同行前,似乎是与某位龙尊在一同合作过。
以龙尊之位,或许曾见过终末的令使。
或者说……
可能,这一切的背后,就存在一个终末令使?
他面色微凝,远远地看着前方的知更鸟,不做言语,似是要当做自己不存在。
然而,对面的女子不知为何,其嗅觉竟如猎豹般骤然变得异常敏锐,仿佛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哥哥,你原来在这里啊。”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决绝。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星期日感受到了一股锐利的寒光,如同冬日里骤然凝固的空气,让人心头一紧。
紧接着,金色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窜出,它们扭曲着,缠绕着,宛如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危险,迅猛地朝星期日的身体扑来。
天人一族的力量,哪里来的?
仙舟人,不是早就不再受赐建木了吗?
知更鸟这是接触到别的丰饶民了?
这家伙到底是加了什么势力?
又是终末的先知,又是巡猎的龙尊,现在怎么还冒出了丰饶民的力量?
怎么这么大杂烩?
星期日蹙起了眉头,周身环绕的风仿佛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纠缠而来的藤蔓。
随后,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动作优雅地落在了知更鸟的身旁。
“知更鸟,我的妹妹啊……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与温柔。
“我是来寻找你的,是为了说服你放弃你现在的太一之梦的。”
那少女目光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仿佛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在这场智慧与言辞的较量中展现自己的实力。
太一之梦?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近乎一瞬,星期日的目光便是凝了起来。
果然,自己就奇怪,为什么堂堂龙尊放着罗浮一二把手的位置不干,潜伏在阴暗里,顺带着会见自己的妹妹。
现在看来……
或许,就是被终末的令使说动了,前来针对自己的吧?
不……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毕竟,若是想要最快解决自己的事情,应该是当时就让持明龙尊当场处死自己才对……
他还有更为深远的预谋?
星期日整个人的脸上满是阴郁的神色。
他其实更希望,是有人来强杀自己——这意味着,未来自己确实是对世界造成了近乎只能跨时间作战,才能解决的变化。
“是艾利欧派你来试图说服我的吗?”
星期日轻轻抛出那个令使的名字,眼神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并非如此。”
知更鸟坚定地回应,“我来到这里,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和决心。”
没有回答是与否……
有点可疑啊。
星期日蹙眉,然后,又一次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那么,你准备怎么说服我?”
闻言,眼前俏丽的人伸出了手,一颗奇妙的骰子在她的手中浮现。
“那么,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吧。如果我赢了,你就放弃你的计划,如何?”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期待,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的结果。
是利用奇物,与自己定下契约?
然后,约束自己,放弃计划?
星期日似乎理解了什么,然后,对着自己的妹妹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的妹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与你进行这场游戏?”
“这个宇宙是个残忍的森林,我虽非森林中的巨人又会飞龙,但,也是狮鹫又或骏鹰,而你只是知更鸟。”
他看起来好像格外的冷酷,金色的眸中好似不带一丝的感情。
源自秩序的强烈气息,宛如凛冽的风,吹过知更鸟的脸颊,使得她那泛紫的银发飘舞,像是丝线,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毫无疑问。
只要星期日有一丝的杀意,知更鸟此刻便会直接被伟大的秩序之力活生生碾碎。
即便心中没有杀意,身前的男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直接坠入梦境,强制让她在梦中度过他认知中最为完美的一生。
这是一场和势均力敌这个词语没有一丝一毫关联的对决。
知更鸟对他并无畏惧之意,这并非源于她是眼前之人挚爱的妹妹,而是源自友情深沉的激荡,已经,对眼前男人的了解。
“你所追求的愿望,乃是愿世间万物皆能保有尊严地生存,不是吗?”
她遥遥地注视着自己的兄长,与那淡漠的,好似已经被神性充盈的眸子对视着。
“哥哥,你要以神使之名……不,是以神的身份,来践踏我的尊严吗?”
6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