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沉默
回家后的第三天,赵建国在客厅里看了一整晚的电视。不是他想看,是他不知道除了看电视还能干什么。贺知娴从三亚回来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刷手机,也没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该洗的放进洗衣机,该收的放进衣柜。她蹲在行李箱前面,背对着他,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真丝睡袍,宝蓝色,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到肩胛骨下方,露出后背上那片在三亚晒成的蜜色皮肤。她瘦了一点,腰线比以前更明显,大腿后侧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更紧,小腿肚上有一小块已经结痂的擦伤,膝盖内侧有一片淡青色的痕迹,像是跪在什么硬东西上磨出来的。他没有问——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她想让他问的事。
她把那条白色比基尼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来,布料洗得有点松了,三角杯边缘起了极细的毛球,侧边那根细绳在某个被海水和礁石同时摩擦过的位置起了毛刺。她把它拎在手里看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客厅,把比基尼搭在沙发扶手上,坐到他旁边。他闻到一股白茶沐浴露的气味,跟她在三亚用的那瓶一样,是他从酒店前台顺回来的小瓶装。她没有换回家里的沐浴露。
“赵建国。”她叫他全名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电视里的体育新闻播报声几乎盖过了她。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两格,然后放在膝盖上,手指在音量键上来回摸着那个已经被他摸得发亮的塑料按键。她侧过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嫌弃,也没有三亚那些照片里对着镜头笑时的餍足,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陌生的、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他的平静。“你上次碰我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他的手指停在音量键上。他没有转头,盯着电视屏幕上正在慢动作回放的足球射门,足球擦着门柱飞出去,解说员的声音被调得太低,听起来像是在隔着一面墙喊话。他说不记得了。她说三个月前,不对,严格来说不是三个月,是去年十一月她生日那天。她喝了酒主动去找他,他推了三次才肯,两分多钟就结束了,完事之后他说老婆生日快乐,然后翻过去打鼾。她说到“打鼾”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淡的弧度。“你知道妈妈这辈子最恨自己什么吗?不是嫁给你,是嫁给你之后假装我不需要别的男人。我在三亚这一个月,每晚都没一个人睡过。不是一个人。”她把电视遥控器从他膝盖上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真丝睡袍的腰带解开,衣襟从两侧滑下去堆在脚踝。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她的乳房在三亚晒出了极淡的比基尼印子,乳沟上方有两道颜色更浅的白痕,是那件金色比基尼链条留下的。小腹平坦紧致,人鱼线从髋骨两侧往下延伸,汇入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倒三角阴毛。大腿内侧有一小片已经褪成淡黄的吻痕,膝盖上那几道被炮椅皮面磨出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她站在他面前,他愣住了,瞳孔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急剧缩小,喉结上下滚了两次,就像曾经无数次被她瞪一眼就闭嘴时那样。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不是不想移,是移不开。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主动在自己面前脱衣服了,上一次是女儿出生之前,那时候她还年轻,眼角没有细纹,乳房比现在更挺,腿上是跳舞练出来的肌肉线条,站在卧室昏黄的台灯下对他招手说来嘛。后来她不招手了,后来她连卧室门都锁了。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全身的轮廓镀了一层极淡的暖黄色光圈,她比那时候瘦了一些,眼角真的有细纹了,腿上的肌肉比以前更紧更韧,大腿内侧那些吻痕和膝盖上的淤青没有一处是他留下的。
“你过来。碰我。不是用手指碰——用你的手,你的嘴,你身上随便哪个还能动的部位都可以。你不是说要重新追我吗,今晚不用你追,我自己送上门。上次我跪在这张茶几旁边含你的鸡巴它没硬,今天你再试试——万一它在电视前面能硬呢,万一它今天看到我身上这些印子忽然知道怎么硬呢。”她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扯着他的手腕把他带进主卧。主卧的灯是关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台灯调到了最暗的暖光。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骑上他的腰,隔着裤子压住他那根软塌塌的阴茎,开始缓慢前后磨。她闭着眼,嘴里开始漏出极轻极细碎的呻吟,那种呻吟他在她嘴边听过——不是在主卧,不是在任何一个他醒着的夜晚,而是在凌晨三点的客厅沙发上,他在假装睡着时听到隔壁702房间的门缝传来过类似的、经由走廊墙壁减损后仍让他腹肌紧绷的急促呼吸。
“嗯——嗯——赵建国——你感觉到了吗——你老婆现在骑在你身上——逼是湿的——不是为你湿——是在你之前想了他一整天——从早上一睁开眼想他开始就自己湿成这样——我刚才在沙发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每晚都被他操——不是操一次——是操好几次——他操完我的逼再操我的肛门——操到我阴道口合不拢往外漏他的精液——操到我自己拿着毛巾垫在屁股下面怕弄脏床单——你现在隔着裤子感觉到我有多湿了吗——这些水全是他的——不是你的——但你今天可以试试——你进来——我帮你——让你看看你老婆被他操了一个月之后里面变成什么样了——”
她把他的裤链拉开,把他那根软塌塌的阴茎掏出来。他的包皮还是卡在冠沟上方推不下去,龟头藏在包皮里面只露出一小圈暗红色的边缘。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龟头,把他包皮往下轻轻推了一点,龟头全部露出来了——比她记忆中更小,更软,温度也比赵辛远的低了好几度,握在掌心里像一小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橡胶管。她压低身子把嘴唇贴在他龟头上,用舌尖在他马眼边缘轻轻拨了好几下。他的阴茎在她嘴里弹了一下——真的弹了一下,从软塌塌的状态变成半软不硬,包皮褪到冠沟下方,龟头在她舌尖上微微发胀。她感觉到那极其微弱的脉搏在她嘴唇间跳了一小下,然后把他的阴茎吐出来,抬头看他。他额头上全是汗,手指攥着床单攥得骨节发白,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眼眶全红了。他那里还是半软不硬。
“你是不是硬了——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你连半硬都没有——这次在我嘴里弹了一下——你快进来——趁它还胀着——进我里面——我的逼一个月没被你的东西撑过——它比你上次进去时更松了——不是松——是被操开了——宫颈口能自己降下来接龟头——肛门口不用手指扩就能自己张开——全是他的功劳——你要不要试试被操松的逼是什么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你每次说里面紧其实是我没湿,现在不用,里面每一层肉都认得鸡巴的形状——只是它认得的是你儿子的——不是你——但你今天可以进去——来——我让你进——”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把腿分开,手伸到自己腿间用两根手指掰开阴唇,露出里面那个正在自行蠕动、正在往外渗透明粘液的阴道口。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握着自己那根还在半硬状态的阴茎,把龟头对准她阴道口。龟头刚碰到她阴唇边缘的那圈湿滑组织,他的阴茎就猛地抽了一下——不是硬,是射了。精液极少,只有几滴,稀薄得几乎透明,从他马眼边缘溢出来滴在她阴唇上,混着她自己的淫水从阴道口沿着会阴沟往下淌。他的阴茎在射完这几滴精液之后迅速软下去,缩回包皮里,龟头重新藏在包皮上方只留下一圈暗红色的、比刚才更湿润的边缘。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撑着床垫手臂在剧烈发抖,头低着不敢看她,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极闷的、被他自己死死压住的哽咽。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龟头边缘的那几滴精液,在床单上蹭了蹭手指,蹭完又去蹭大腿,最后停下来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背青筋暴突。
她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放在自己小腹上。她肚脐下方那片皮肤因为刚才被他手指压过,还留着极淡的红痕。
“你没射在里面。你在我阴道口就丢了,比上次还少。我在三亚每次被他操完,他拔出来的时候我在洗手间镜子前用手指刮掉最外层溢出的精液,把那些白浆涂在自己手背数脉搏跳了多少次。你连跳我都没办法数——你在我阴道口就结束了。”她把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移开,把他的手轻轻放在他身侧好让他能撑着床垫。然后她把睡袍从地上捡起来重新裹好,背对着他系紧腰带。她没有关台灯,只是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把他掉在地上那条刚才被她自己踢飞的睡裤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尾。然后她开口说了一段话。语气比刚才更沙哑,但没有哭,也没有骂。她只是在陈述——像在三亚的时候对所有人说过的那样坦白自如。
“你刚才问我明天早上还要不要叫你起床。叫。但这次不是叫你。是叫他——你儿子。他在隔壁房间睡觉,不知道我今晚是骑在他爸身上叫他的名字,然后让你滑出来。明天早上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敲他的门说宝宝起来吃早餐了,但你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不用再假装在看电视。你以后可以不用加班,不用待在书房对着报表过夜,不用在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闭眼装打鼾。你可以在客厅开灯看他每天清早怎么从我身上下来去洗澡——我不会锁主卧的门,也不会拿你手机转账。你是我丈夫这个事实不会变,但我以后在他身上高潮的时候,你应该还在书房假装看报表。只是不用假装太久,他后半夜会回他自己的房间。你是我丈夫这件事不会变——你不用再一个人缩在沙发上假装看晚间新闻。以后新闻放完了就关灯睡觉,不要特意等我回来。”她翻身背对他把被子拉到肩膀。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来新租的别墅试泳池水温。她回了个下午,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他躺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将近一米的空白床单。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圈被床头灯照亮的吊灯阴影,盯了很久,然后伸手把自己眼眶边缘那圈来不及蓄积但早已干涸的泪渍在枕头上轻轻蹭掉。他开口了,声音很闷,但每个字都比这一整晚任何一句话更稳,像是憋了太多年终于被妻子今晚的坦白撕开后才发现里面不是血,是早就凉掉的释然。
“你刚才说他在三亚第一次操你是在阳台——那天我在公司开会,空调坏了,投影仪也死机,我拿手机看你朋友圈,你发了张照片,海景,配了一句话:‘今晚的月光比昨晚更亮’。我当时想给你点个赞,然后发现你没有拍你自己——你以前每张照片都有自己,那天没有。我隔了很久才给你发消息问你睡了没,你没回。第二天早上你回了一句‘昨晚睡得早’。那晚我没睡,我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屏幕保护程序自己跳出来,是个动画的热带鱼游来游去,我一条条数,都是成对的。后来我把你的照片设成屏幕保护,那行字一直在我前面游来游去——今晚的月光比昨晚更亮。我一直没问你昨晚是哪个昨晚,因为我不敢。”
他把那只刚才被她从小腹上移开、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放回自己胸口,按在自己隔着一层松垮皮肤仍在跳动的心口上。他说不下去了,但他最后一句没有被哽咽打断。
“你开心就好。”
第二天早上,贺知娴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放了一杯凉掉的温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赵建国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用力很大:“早餐在微波炉里。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吃。”她把纸条叠好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站起来穿上睡袍,推开赵辛远的房门。他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被单盖到腰际,赤裸的胸口上还残留着昨晚她在浴缸里骑乘时留下的淡红抓痕。她走过去把被单从他腰上拉下来,低头含住他晨勃的龟头,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她含了片刻吐出来,抬头看着他。窗外是小区绿化带里那片被夏日清晨晒得发亮的冬青树丛,蝉已经开始叫了。
“宝宝,妈妈昨晚跟你爸说了。不是全部,但够他知道了。他没生气,至少没发火。他说你开心就好——跟你上次操完他老婆,周明远在工作室墙角对沈蓉说的话一模一样。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要等到老婆被别人操透了才肯说这句。”她把他的精液吐在掌心里,用手指碾开抹在自己锁骨上那道最深最靠近颈动脉的吻痕上,然后站起来把窗帘拉开。阳光灌进来,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把她全身上下每一道他留下的痕迹都照得清清楚楚。她转身对着他笑了。不是三亚海滩上那种算计的、胸有成竹的笑,也不是刚才对着赵建国那种平静到残忍的笑——是轻松的、没有任何负担的、像是终于把压在箱底最后一层旧报纸翻出来的笑。
“起来吃早餐。你爸做的,在微波炉里。昨晚他一个人进厨房热了两次才热对火候——你就说他这次的微波炉计时比他的龟头准多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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